柳七驾着马车缓缓驶了出去,在树林中留下了两具尸体。

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青光,犹如屏障一般将雨水阻隔在外,手中紧攥着缰绳,安抚着雨中焦躁不安的马匹,沿着刚刚那人所言的方向,寻摸了过去。

破庙的位置不算太远,但通往破庙的路大约是因为常年无人行走,荒草丛生,乱石密布,看起来已经彻底荒废。

也难怪刚刚被拦在沥安城外的客商,没有寻到这么一处上好的避雨宝地。

马车颠簸地行驶过这段荒废的道路,一座沧桑的庙宇赫然出现在柳七的视线之中。

雨声掩盖了马车的动静,柳七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破庙门前,她扯动着缰绳,将马车稳稳停住,扭头看见了空空如也的庙宇入口,庙门早已荡然无存。

透过庙门,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庙中正殿。

约莫是觉得今夜雨下得如此之大,不会有人找上门来,所以连一个在外放哨的都没有。

柳七努努嘴,随后抬手轻轻叩了一下车门。

“你们先在外面等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

说罢柳七直接翻身下了马车,身形快若闪电,自雨中穿行而过,转瞬间便已来到了正殿门口,柳七不作丝毫停顿,身前劲气骤然凝聚,“哐”的一声,便将正殿本就破烂不堪的大门轰飞。

“什么人!”

“抄家伙!”

……

柳七闯进来的瞬间,殿中围坐在篝火旁的几人先是一愣,随后迅速反应过来,纷纷抓着脚边的兵刃就要起身迎敌。

还未站定的柳七余光瞥见了他们动作,遂右手抬起在身前一挥而过,只见刚刚还凝聚的劲气突然分散化开,犹如坠落地流星一般,朝着篝火旁的几人袭去。

嗤!嗤!嗤……

劲气穿透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,随即数道身影原地抛飞而起,带着喷溅而出的血雾,重重地砸在了地上。

除了一声声落地的闷响之后,这些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,便命丧当场。

“呜呜呜……”

也就在这时,柳七听到了另一侧昏暗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动,似乎有人低声呜咽。

柳七目光一扫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,见周围的人皆已倒下,随后便收回了视线,紧接着抬起的右手突然一翻,掌心对准了那昏暗的角落里。

五指微微一拢,凭空便生出一阵狂风卷向了角落,随后一人被狂风从角落中拖拽而出,此人手脚皆被捆绑,嘴里还塞着一个破布团,瞪圆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柳七。

即便是被柳七的掌力拖拽而来,此人依旧不断摇晃着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
柳七看着对方有些熟悉的面容,随即微微曲起的五指骤然捏紧,拖拽着对方的劲风也随之戛然而止,对方身形遂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柳七数步的位置。

借着篝火的光亮,柳七已然看清了对方的面庞,遂眉头微微皱起,口中缓缓道出了对方的名字:“曹会长……”

“呜呜呜……”只见对方闻言原本已经极致的双目又肉眼可见的瞪圆了几分,随后猛地点头,再度抬起头时,眼眶之中已是一片红润!

还真是他,漕运商会的会长,曹成!

……

洽!

一具尸体被扔到了外面,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了一滩泥水。

啪啪啪……

盘膝坐在篝火前的柳七侧过头去,便看见曹成正拍着身上的雨水跨过了正殿的门口,随后一抬头正巧与柳七的目光对上。

曹成眼睛顿时一亮,随后尚有些狼狈的脸上浮现了和煦的笑容。

“柳姑娘,今日若是没有你,曹某恐怕就得栽在这些鼠辈手里了!”

“大恩不言谢,日后若有差使,我曹成定然付滔倒火万死不辞!”

曹成拱手一脸肃然地说道,随后顺势在篝火旁坐了下来,顺手将脚边的一摞柴扔进了篝火里,他微微抬眸,目光越过升腾的火焰。

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周宓脸上,随即柳七便看见曹成眼底中惊艳和疑惑之色争相掠过。

但毕竟是执掌漕运商会多年的一代枭雄,曹成迅速抽离了目光,旋即落在了沈盈的脸上,继而轻声笑道:“盈儿,可还记得曹伯伯。”

沈盈闻言不禁羞涩一笑:“盈儿当然记得,若没有曹伯伯仗义相助,盈儿也无法坐在这里和您说话。”

“哎,区区举手之劳,不值得盈儿记在心里了。”曹成颇为大气地挥了挥手,随后扭头对着柳七咧嘴笑道,“若真要细算起来,曹伯伯倒应该对盈儿你说一声多谢!”

“啊?”沈盈疑惑之色浮上眼瞳。

曹成微微一笑,随即语重心长地解释道:“若无盈儿的缘故,曹某又怎会与柳姑娘相识!”

沈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:“曹伯伯是想感谢柳姐姐的救命之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