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绛不知道的是,鹿鸣涧虽然面如金纸,但却并不是没有一点战斗力。

她只是一边在默默运功恢复,一边在一直观察——观察着那四个渐进的马贼,和他们的坐骑。

咴咴!

随着鹿鸣涧的指风弹出,头前两贼的马匹居然半身麻痹,倏然跪地,而两贼没有防备,一个被掀翻出去,一个狼狈间抱住了马颈,却还算安稳。

跟在后面的两贼逢此突变,也是赶紧勒马偏头,以免踩到同伙,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却不敢再追。

沈绛头也不回,载着鹿鸣涧驰离了这险境,直到背后再无敌声,而鹿鸣涧低声笑道:“安全了。”

仍留了五分力气警戒周围,沈绛放松了些,让翼翻羽变疾跑为慢步,安抚地顺着它脖子后的鬃毛。

显然鹿鸣涧身子还没好,而两位姑娘都没穿厚衣服,此时有些冷了。鹿鸣涧想,长袍落在了骆驼那,希望商十九回来的时候能给她拿着。

沈绛本想将自己的银甲脱给鹿鸣涧穿。但转念一想,盔甲沉重,穿不习惯的人穿上更难受,何况自己穿了数日没来得及清洗,唯恐有汗味之类的,引得鹿姑娘不快。于是,沈绛将身后的鹿鸣涧抱到了自己前面,将她护在两臂之间,用自己的身子给她挡挡风。

夜空已完全沉降为深浓墨蓝,两个姑娘乘马行在丘脊,漫天星辰密布,明亮而闪耀,是城里难见的奇景。

鹿鸣涧将头靠在沈绛没受伤的肩头,仰面望着如坠的星空:“要不是这么危险的地方,真想躺下。以天为被,盖着这一幕辰斗入睡。”

沈绛小心地扶着鹿鸣涧,让她枕得更舒服,耳语般道:“在野地里睡觉,会得风寒。”

鹿鸣涧仍目不转睛地昂首,却吃吃笑起来:“沈姑娘是个不解风情的。”

沈绛脸上红了红,低声尴尬道:“抱歉。”

鹿鸣涧将枕在沈绛肩头的脑袋蹭了蹭她颈窝,惹得沈绛痒痒,又紧张地不敢动。

“不过,不解风情,居然感觉也不错。”

“嗯?”没怎么与人亲近过的沈绛迷糊了。

鹿鸣涧却话锋一转道:“你身上伤势现在如何了?”

沈绛一直记着,鹿鸣涧现在如此虚弱,就是因为救了她,心里温暖无比,柔声道:“早就没事,多亏了你。”

她没有问鹿鸣涧那是什么秘术,因为她猜想一定是万花谷的独门绝技,如果鹿鸣涧不想说,她问了就是唐突,而且有恩将仇报之嫌。

鹿鸣涧终于舍得低头了,她看了看自己手指,自语般道:“幸好学过这一手。”

沈绛顿了顿道:“怎么做到的,最后?”

知道她指的是伤到马儿们,鹿鸣涧浅笑道:“我点了那些马的穴道。”

沈绛惊讶道:“马的……穴道?!”

鹿鸣涧道:“嗯,动物大约也都是有经络的。只要能找到,一样点。”

沈绛不语,心里却想,鹿姑娘这一招若用来对付我们天策的骑兵们,简直就是神之一手。

过了几息,沈绛问:“怎么不直接点人?”